【無聊才寫字002】那天,我甩了一隻大牙

三歲小孩子都知道,「講大話,甩大牙」。我,最近有講過大話嗎?

有的。基本上,人人都會講大話(說謊),只是程度問題而已。所以,人人都會甩大牙。如果你沒甩過大牙(乳齒),你根本不會擁有目前完整的一排牙齒(恆齒)吧。

可是,我今次甩的大牙,是恆齒。原來,這會引發起一股很複雜的心情……

事情是這樣的。我口腔左上排的一顆大牙,很久之前就開始蛀出了一個小洞,可是我卻一直沒有理會,不去看牙醫。有時是太忙,有時是太窮,反正就是給自己種種理由,可以不去看就不去看。

而且,蛀還蛀,那顆大牙又根本不痛。說來也真好命,我長智慧齒之時,也是完全沒有大痛過,頂多小痛幾天就漸漸沒事了,所以我也真的好久沒有光顧過牙醫。

於是乎,蛀呀蛀,小洞變成中洞,中洞變成大洞。我每天以舌尖去探測那個洞穴的變化,總之不痛也就OK了,變大就由得它吧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然後幾個月前的一天下午,很記得我一個人正在大快朵頤,吃的是KFC。當我一啖啖咬向那原味雞上脾之際,突然一陣刺痛……

那個牙洞,就此崩出了幾道裂口,其中一小塊牙齒碎片掉了下來,混和在雞肉之間。我把它從口腔中撿出來之後,這才醒覺,大事不妙了!

先別說甚麼大事,小事也很糟糕。若然你像我一般,在KFC吃著吃著掉下了一片牙齒,你會怎樣處理它?我覺得,它始終是我身體的一部分,如果隨便把它掉棄在廢紙箱,甚至就此放在食物Tray上,不是太妥當吧!它有我的DNA喎!(其實這想法很是多餘,頭髮也一樣有我們的DNA啦,我們每天咪一樣四處甩頭髮!)

我一邊吃著剩下的雞,一邊把玩著那一小片牙齒,想了良久,終於決定把它帶走。

帶它去哪?正所謂「塵歸塵,土歸土」嘛,我們的身體應該回歸塵土。問題是,哪兒有土?嘿嘿,我家的花盆!

長話短說,我就把我的牙齒碎片,埋在家中某盆植物的土壤中。就讓它的鈣質呀、琺瑯質呀等等,為該棵植物注入新生命吧!

話說回來,大事不妙了!那顆牙齒的碎裂,即表示它已經不能再有補牙的機會;去看牙醫的話,結果一定是要把它剝去,然後鑲回一顆假牙,動輒數千元落樓!若然遇上進取一點的牙醫,說甚麼要剝多幾隻、成排換之類,咁就萬萬聲了!

現實是,我當時實在沒有閒錢可以去花在那顆牙齒上。而且,它又仍然沒有痛……繼續不理!

之後嗎,那碎剩大半顆的牙齒,又經歷了幾次類似的「意外」,碎完再碎。最厲害的一次,是我吃著自製的鬆軟白麵包時(對,是白麵包),忽然又掉下來半邊牙齒(照樣埋進花盆)。到那一刻,我那顆大牙,已剩下搖搖欲墜的小半粒了。

然後是大結局。那天,我在茶樓,吃著的是棉花雞中的「棉花」,夠晒軟啦?偏偏,一咬下去,最後的小半顆大牙,甩埋。

如今,我再用舌尖去探索那顆大牙的原址,已然是一無所有。牙肉的位置,隱隱然好像仍有些牙根存在。但那個位置,是不會再有牙齒長出來了。

甩大牙事件,像是正式宣告著,我的人生已進入另一個階段。我的心情真是十分複雜。

坦白說是有點傷感,唔係講大話。

 

(舒展超,稿於2014年3月28日下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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