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正小散文008:小學雞飯堂

我就讀培正小學那個年代,香港沒有甚麼小學是全日制的,多數都是返上下午班。偏偏培小就是全日制,午餐如何解決?那是一大問題。

剛剛入讀小一之時,家長又怎會放心自己的子女走出街外吃飯?所以只有三個選擇。一,帶飯;二,送飯;三,搭食。

帶飯者,即是學生每天自行提著一個「紅A」飯壺(通常是紅色壺、白色蓋),把家人每天準備的飯菜帶回學校。好處是吃屋企飯,不好處是通常只會帶前一夜的剩餸剩飯;總不成要母親天天天未亮就煮飯吧!

送飯嘛,則每天中午剛煮熱的飯菜,由專人帶到課室中供學生享用。這所謂專人,通常是學生的母親本人,亦有些是由傭人負責。這一方案,先決條件是家要住得近,以及真的有這位「專人」。我記得小一時,班中有不少同學都由母親天天送飯來,有湯有飯有餸有水果,似乎很好。但對學生來說亦有壞處,因為家長天天都來課室昅實,失去自由!

我沒有專人送飯,帶飯亦不方便,所以只可選擇:搭食,即是天天在小學部的飯堂用餐,每學期付飯錢若干。我大約記得是每餐二元五角;那時候,外面快餐廳的一個飯盒,約三元五角,相比之下,搭食是便宜一點的。

不過,小學飯堂卻打不破「平嘢冇好」的定律。

那時,小學飯堂的位置,是位於B座地下,其門口則對正小食部。每天上午課堂完結、鈴聲一響起之時,我們一班搭食的學生,就急不及待的要衝落去飯堂,為的是:「霸餸」!

話說,飯堂內有二、三十桌,每桌可坐八人。搭食的學生,是指定每天坐同一桌的。然最搞鬼的是,一去到飯桌,就會見到桌上有八小碟餸;別妄想是八碟不同的小菜!而是,兩款餸,每款四碟,原則上,是每位學生各取一碟,而白飯和開水任裝。(對,是開水,不是湯!)

那兩款餸嘛,就是「霸餸」的原因所在了!因為每天的兩款餸之中,總有一款是較受大家歡迎的,而另一款則無人想吃。受歡迎的,其實也不是甚麼珍饌百味,只是相當簡單的東西,例如:豉油皇雞翼、煎午餐肉、雞脾、餐肉炒蛋、薯仔炆雞之類。而不受歡迎的,則是類似:豆豉排骨、節瓜粉絲、梅菜蒸豬肉等等較為「佬」的口味。

所以嘛,「霸餸」是勢在必行的!每天一衝入飯堂,就要眼明手快,馬上判別出桌上哪一味是「好餸」,然後閃電出手,將之搶到手!搶到「好餸」,自然吃得洋洋得意;搶不到的話,則只好豉油撈飯,或開水湯飯了!(噢,豉油也是任酙的。)

小學飯堂本身容量不夠,所以每天是有分兩輪用膳的。低年班的通常被安排在第一輪,即一下課之後,較高年班的(甚至有小部分中學生)就要等第二輪了。為了「霸餸」,許多時吃第二輪的,未夠鐘就會在飯堂門外排隊……後來,連兩輪都不足以應付了,所以又衍生出到飯堂對面的廚房領取飯盒的另類搭食方案。

記憶之中,約是我小三或小四吧,眼見愈來愈多同學可以到外面的快餐店買飯盒吃(當時有「告羅士打」、「合家歡」及最經典的「紅寶石」),我也決定向家長提出,不想再在「小學雞飯堂」搭食。我當時的理據是:「搭食每餐兩個半,我每日零用錢一蚊,加埋三個半,夠我出去買個飯盒啦!不如俾我出街食啦!」

誰不知,獲欣然批准之餘,每天的飯錢加零用竟然一下子提高到五元正!嘩!簡直發達了!自那時起,就時常見我出入「美施」了!(詳見前文《美施小抽獎》

 

余銘

(稿於二○一二年三月十三日二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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