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正小散文007:美施小抽獎

「美施」,又是另一個培正人的「暗號」、「密碼」,集體回憶。

相信每間學校的學生,都會在其校園附近,有些去慣的「架步」,即大家課餘聚集、搞三搞四、不務正業,甚至有少少非法活動的地方。當然,所謂「非法」者,頂多只是違反學校的法(校規)吧。而培正校園的所在,因附近商店林立、商戶眾多,因此「架步」也特別多。如早年的「四海保齡球場」(今酒店位置)、各桌球室、勝利道機舖(乜乜貿易行)等,都是「大架步」。而「美施」,則是個「小架步」──小學生的「架步」。

「美施」真的很小,記憶中,這家小店小到我真的未曾擠進過裏面,通常只在它外面活動。它是一間小士多,位於小學大禮堂側的一條小街內;如今查看Google Map,方知那條小街叫做「祐滿街」,相信知道這街名的培正人不會多。大家只會知道,那只是一條崛頭小巷;由窩打老道走進小巷,左側某座舊樓的地下,就是「美施」。

等等,「美施」真的是士多嗎?還是一家玩具店?弄不清楚了,也許該說,它是那種有售許多古靈精怪小玩具的士多吧!例如一些水槍、噴水戒指、殭屍假牙、膠造的竹蜻蜓、膠劍仔、膠傘兵、發泡膠飛機、唱波膠水……諸如此類的小玩具,都是「美施」的熱門貨品,那年代,幾毫子就有交易,所以相當受附近的培正小學生們歡迎。當然,前文提及過大家貼在「詩集」中的超人怪獸貼紙,「美施」也是大供應商啦!

此外,它所售賣的零食,也是古靈精怪的,許多如今已買少見少了。例如:一串串的沙嗲魚乾、眼鏡朱古力、三粒糖、吱吱冰、煙斗果汁、七彩蝦條、印水紙吹波糖……我記得,一生人第一次吃「霹靂大肉腸」,也是在「美施」!

「美施」就是如此一家售賣「唔等使」玩具、「冇喱正經」零食,令培正學生們浪費不少零用錢的店子,所以它絕對是家長們和老師們的眼中釘。然而,「美施」還有更「邪惡」之處……

「美施」最聞名的,其實是它的「小抽獎」,那時我們稱之為「潛嘢」。「潛」,就是「抽」的意思。話說它店門外,永遠掛有幾板「紙仔」,大家都明白那是用作抽獎的。我小一那時,是一毫子抽一次,大獎是「鐵甲萬能俠」膠公仔一個,而小獎可能是一粒糖,甚至是甚麼都沒有。

很記得,小一的我,跟著一位同學到「美施」,仰望著那個「鐵甲萬能俠」,身上卻沒有錢去「潛嘢」。那位同學見滿地都是落空的紙仔,心生一計,拾起一張印有「3」字的,靜雞雞用原子筆將之改成「8」字,然後膽粗粗、扮天真地拿著去問老闆:「8號有沒有獎?」心中老早知道,8號正是大獎「鐵甲萬能俠」……

提起「美施」老闆,腦中仍有著他的模樣,卻很難形容出來。中年秃頭,惡形惡相,背心短褲。印象之中,還有他的老婆一同看舖的。如此幾毛錢、幾毛錢的收,若干年下來,他們大有可能已成為隱形富豪了!更何況,後來電子遊戲機盛行,他又在店中暗處置了部「打怪獸機」,令「美施」的「架步」色彩更加濃厚。

話說回來,老闆即是老闆,那次又怎會被我們那張假冒的紙仔騙到?不過他只罵了我們幾句,也沒有追究,我們自然走夾唔抖,落荒而逃啦!

這「小抽獎」嘛,到底也有少少賭博成分,所以小學老師們間中也會警誡一下大家:別再去幫襯「美施」。

後來「美施」的「小抽獎」隨著玩具的發展而轉了型,變成是人人有獎、永不落空!有一陣子,很流行抽那種彈力很強的「彈彈波」!抽中小獎,那「彈彈波」小如五毫子。中獎嘛,就有像乒乓球那麼大的「彈彈波」。至於大獎,那「彈彈波」就大如拳頭了!

到我升上中學,「美施」仍在,但光顧的次數已少了,因為中學生有別的「架步」嘛。然而有段時期,忽又流行抽「啷啷」掛飾(就像「叮噹」或「多啦A夢」頸前那個「鈴」),引起不少中學生(尤其是女生)也回歸「美施」抽「啷啷」!

「美施」呀「美施」,老早就已不在了。今日若走去那條「祐滿街」,你會發現原本「美施」所在的舊樓,已整棟消失,變成了一幢名為「翠林雅軒」的住宅樓盤。我每次駕車經過,望向那條小巷,心中都會湧出一種不知怎去形容的味道,那叫做:「不是味兒」。

 

余銘

(稿於二○一二年三月九日二時)

One thought on “培正小散文007:美施小抽獎

  1. 引用通告: 培正小散文008:小學雞飯堂 | 舒展超 之 大玩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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